
乍一听,以为这是句夸奖的话,可它从一位年愈八十的妇科专家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了味儿呢。
话说从头,我和丁丁都已经三十有七,如果再不着手孕育下一代,极有可能在老去之后回到加拿大过着孤独的晚年生活,到那时两个老眉咔碴眼枯坐着相对无言,一切已经悔之晚矣。为了不让自己的人生遗憾,我们行动起来。着实做了一段心理准备,买了些孕前的指导书看了,决定还是去中医院做个孕前检查兼调理,毕竟年龄大,身体比较肥胖,哪敢让没有准备好的身体贸然怀孕呢。做了简单的调研之后,让朋友帮我在北京某著名中医院排除万难挂了一个据说是根本挂不上号的老专家的号,据说她的当月的号早就没了,全国各地的女性患者们都潮涌般流向这位八十岁的老太太,老专家可谓是名声在外了。
星期二早晨,丁丁跟我一起到了医院,直奔四楼的特需门诊,在一诊室的门外等待叫号。十分钟之后我被叫到,丁丁想跟我一起进来,被护士一句“男同志在外等”拒绝在门外了。抬眼打量这位老专家,焦黄色的烫发,东北口音,手上戴两个金戒指,正跟排在第一位的患者的母亲大聊郭德纲,聊完了郭德纲聊侯耀文,患者的母亲吐沫飞溅,眼角上沾着豆大的眼屎,自称是某相声大师的师妹。聊完把准备的礼品一一奉献到房间的角落。离开的时候,老专家发话:“下次来就直接进来吧,咱们就心照不宣了。”(老太太的原话)
我被叫到桌子左侧一个助理的旁边被询问症状,来就医的基本是不孕或怀孕后有问题的患者,象我这样单纯来调理的可能不多,我事先写在小本子上的一些症状居然让这位助理发笑了,连写都懒得往病历本上写。她自顾嘟囔着,“给你怎么写呀?求子?”我立刻反驳:“就是孕前调理,准备怀孕。”我心里想,要求子去庙里,不上您这儿。
坐下之后,专
你这面毛怎么这么重啊?我说,那是遗传的,从小就这样。老太太说:那也不行。你这鼻头颜色也不对。我说我还没有怀孕呢,就是想调理一下,想年底怀孕。老太太说,你可不那么简单。号脉左右手加起来不超过五秒钟,遂开出做B超和激素检查的单子,然后开药方,边开还边说,是不是等检查完了再开。结果还是开完了药方。
我这个一向身体健康,且以前有过正常怀孕经历的人,在老太太这儿一下子就变成了“不那么简单”的患者,我头都大了,用了一上午才恢复过来,我没有做她让我做的检查,也没拿她的药,老太太的形象在我心里彻底崩溃了。
我在想,那些长龙队伍里排着挂老太太号的患者们,有的其实根本也不是什么患者,只是她们先是在老太太威慑的目光中被呼悠成了患者,然后,跑够了路,挂够了号,花够了钱,吃够了药,它们自然就怀孕了或者看好了病。
之后的星期六下午,我和丁丁坐在我相熟的一位中医专家的家里(本来是不想麻烦熟人的,但是没办法了,谁让老太太说我不那么简单呢),这次的专家肯定了我的身体素质,给我开了七天的药方,我仔细研读了方子里的十四味药,都是针对我水湿体质,肾阳虚弱的,搭配得令人信心十足,也印证了我对自己身体的判断。现在,每天都享受喝汤药的过程,虽苦也快乐。
2007年7月17日
: 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