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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记 [原创 2007-04-22 13:49:30]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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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伦多@北京

 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很想北京很想家的时候,我已经在多伦多住了一年了。

 其实我算是够幸运的了,初到多伦多的时候,Jason已经事先租好了离Victoria park地铁不远的Pharmacy Place三栋白楼中的一个One bedroom apartment让我免去了住地下室和频繁搬家的经历两个星期之后漂亮的CAMERY就开回了家身心都没有受什么苦的我体重从那时候开始就见涨了。

 多伦多的四月份还在下雪,需要我把在北京御寒能力最强的衣服翻出来穿上。Jason 在我到达的第二天还找不着北的时候就让我独自去办理社会保险卡,他真的不能请假来陪我,他也真的相信我走不丢。其实我回来的时候就找不着北了, 好在还会问路,安全地回了家。在起初的半年甚至到现在,“家”都是我最愿意去的地方。

 车买来以后Jason很想让我赶紧去考牌,因为他上班在downtown,停车一天最少六块加元,所以他每天开车1.7公里到地铁,车的利用率太低,Jason几乎是勒令我去学车了。在北京我是考过了驾照的,北京的北方驾校是我学习开车的母校,师傅都是附近的农民,用的都是吉普小货车和大卡车。在多伦多的华人驾校,教练车是一色儿的TOYOTA COROLLA,一款比较经济实惠的车型,受很多大陆移民甚至当地人的欢迎。我摊上了两个台湾教练,头一个是不温不火,在我基本上什么都不会的时候就给我很多夸奖;第二个教练的时候我已经在考车前夕,哪里想到这第二个台湾教练出言不逊,自认是教车大师,态度极不耐烦,让我更忍无可忍的是,他的其他学生都好像很毕恭毕敬,不敢半分违拗。我是不能受气,练了一次就义愤填膺地把他给炒了。富有戏剧性的是,我翻星岛日报的教车信息,找到了我后来的陈教练,也正是这个来自广州的陈教练,帮我创造出G2牌和终身G牌都一次通过的超优良记录。每次有朋友睁大眼睛对我的“成就”表示惊讶的时候,我都会隆重介绍我的教车教练,介绍他愉快善谈的个性和认真到位的教车方法。新移民由于语言、心理素质、以及教练等诸多方面的因素,能够在三次之内考下车牌已经非常不易了,五次八次甚至多于十次的也不足为怪,给考车本人带来的心理压力和加元的耗费难以消受,能让我这个懒人在来多伦多的初期有这样的成绩简直是上帝对我的褒奖,同时也在心里感谢北方驾校我的那位黝黑朴实的教车师傅给我打的底。

 以车代步给我们出去吃饭提供了方便,但是好吃的华人餐馆以粤菜居多,北方菜少得可怜。长时间以来我和Jason吃腻了KFC McDonald Burger King这类快餐店, 两个人晚上没睡着之前都会聊聊北京口福居的涮羊肉、胡同口的炒肝儿、红桥的炸酱面馆。朋友介绍我们去唐人街的一个中餐馆吃饭,说是有炸酱面,让我们着实兴奋了一阵子,没想到面端上来一看,黄瓜丝切得跟筷子一样粗,酱呈稀汤寡水状,里面的肉丁都是红烧肉的尺寸,本来就瘦弱的Jason更苦着脸跟我说:“还没你做的好呢”。虽然如此,从点菜开始我就觉得有亲切感,好像又回北京了,因为赫然在目的全是熟悉的北京菜名,想起爷爷家胡同口的餐馆开业还让我帮忙写了回菜谱呢,为了这个,还免费吃了人家两条黄花鱼。然而北京菜单带来的亲切感觉,在结帐迈出店门的瞬间,就融化在多伦多下午的阳光里了。

 多伦多吃不上原汁原味的北京菜,我们渴望能回北京,哪怕只是回去吃呢,可是转念一想,我们已经适应和喜欢了这儿干净的空气和和稀少的人口。这儿的天空是娇嫩的蓝色而且透明,太阳光就那么直接地磨蹭着你的皮肤;想起我在北京富华大厦上班的时候,每天傍晚回家路过朝阳门桥,远远看过去,空气中的尘土烟雾和车辆人流蒸腾出来的热气混杂在一起所凝成的北京特有的景象,实在是令人窒息的。而人流和车辆汇成的浩瀚长河让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都心浮气燥,完全没有了心情。尽管如此,北京对我和Jason而言依然是最亲切的,因为在北京,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说话,而且知道用什么口吻说话;在这里,交流和沟通存在障碍,加拿大的当地人是很有礼貌的,但是礼貌的后面似乎还有不能言表的隔膜。

 来了一年多,没有听过音乐会,没有看过舞台剧,唯一的跟文化活动沾边的是看电影。在多伦多每星期二晚上电影院都有折扣,所以星期二晚上电影院外的停车场都是满员。电影院里通常有八到十六个小间,每个小间都比北京正规电影院的全部还要大,如果你愿意,一张票可以轮流看每一间里的电影。精神生活的贫乏让我多少次地回想北京的无忧无虑充满色彩的日子。那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三联书店,三层小楼吸引了我大多数的闲暇时间。记得那里所有的书都设计堆放成几何形状而且触手可及,书的装桢和封面精美可人,书架旁的圆凳上和楼梯边上都坐满了赏书的人。背景通常是轻盈曼妙的情调音乐,虽然若有若无,还是动心悦耳。加上二楼的咖啡吧,整个店面的设计和构思都透着创意和灵气。有一次碰上了大漫画家丁聪售书签名,八十多岁的老先生大病初愈,但是精神还好。我在老爷爷面前也只是个孩子,抱着画册,颇有些稚气地跟丁聪老人聊天:

“我喜欢您五八年的那组铅笔画”。……. 

你是个内行啊!”

一旁的丁聪夫人举起相机留下了那一瞬间,好久好久没有那样让人情绪亢奋的时刻了。离三联书店一站地,走路五分钟,就是享誉京城的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从小就喜欢极了像于是之、林连昆等等的老艺术家。北京人艺的实验小剧场更是我长大以后的“据点”,很多好看的实验小话剧都在这个小而特色的剧场新鲜出炉,观众坐在类似铁架子的大看台上,离不规则的舞台很近,跟剧情和演员的交流水到渠成。再说北京音乐厅,在我疯狂迷恋钢琴的两年时间里,那是个多么让我渴望让我心跳的地方,尤其是演出开始之前的期待,让人回味,让人想念。在北京,我可以轻易找到宣泄情感的空间,我可以轻易找到想要倾诉的对象。在多伦多,在这个我和Jason只能用看廉价电影充当精神生活的地方,想北京有时候会想得痴了,想着想着就泪流满面了。

 其实现在非常喜欢看人的笑脸,这倒是以前没有注意到的。前几天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新娘是我和Jason的朋友。参加婚宴的时候,我们被分配坐在她在IBM公司的同事一桌,由于我和Jason的口语都还不流畅自如,加上关系比较间接,一时找不到什么话题可以谈,颇显尴尬。第一个菜“云翔大虾沙律”上来以后,可能是加了干冰的缘故,底下托着的大盘子上真的有云缭雾绕,这一群外国同事觉得稀罕呀,都兴奋地辟里啪啦地照相,吃的时候又不约而同地用了筷子。更可笑的是,我和Jason也是想都没想就用了叉子,于是就这个“mutual respect”的话题说了一半句。上完两三个菜,Jason才勉强跟旁边的据说是新娘上司的一个老外交谈了三两句,因为Jason公司开发Microsoft里面的一个插件,外国人听完以后马上半开玩笑地说“we are enemies”.我们又颇觉尴尬,坐在那里无所适从。好在新娘要换服装了,我帮新娘描眉点睛,补好妆之后重新坐回去的时候,心情突然有了转变,琢磨着这是个美好的盛会,大家都愉快地来参加婚礼,兴高采烈地吃菜,我何必再小家小气地自觉尴尬呢?跟主流社会的沟通障碍实属正常,只要大家都有笑脸,那就够了吗!我的兴致逐渐回升了,和Jason聊天开玩笑,吃蛋糕喝甜品,又变回开心的笑个不停的我了。跟外国人的接触其实自小有之,记得爸爸经常带我去吉祥戏院看京剧,喜欢京剧的外国人多呀,那时候我十五六岁,英语还很幼稚,但是跟外国人说起话来倒很大方,曾经给他们解释《连环套》那出戏的剧情,虽然也许他们根本没有听明白。

 乐事接连不断,昨天开学注册的时候碰上了一位开语言培训班的林太太,她一听说我是从北京来的,眼睛立刻大放光彩,问我可不可以去教北京腔的普通话,原来她学生的口味现在是要求标准卷舌音的普通话,南方味道的普通话不能满足要求了。我的语文技能居然在多伦多有了市场,而且教授对象是成年人,实在是我没有想到的。隐隐约约地,我觉得自己在多伦多的生活有了点滋味。此时,我离开北京整十七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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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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